初探藍色光年
在夏季接近尾聲的一個早晨,我和往常一樣,下水後穿過前方兩公尺處的小洞口,再沿著緩坡下潛。右側是再熟悉不過,一路綿延到海底的礁石,被透過海水的陽光,照射得閃閃發亮,淺礁的海藻則發出像綠寶石般的光芒,激浪區的魚群是那麼充滿生命力。
難得的是,水深不過十公尺的隘口處竟有幾顆大海扇,應該是此處的水流帶來豐富的浮游生物所造成的吧。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桶狀海綿(Xestospongia
testudinaria)坐落在礁石的左側,突然間,覺得水混濁了起來,能見度也變差了,我擺動蛙鞋繼續往前游去。
攝影師明哥的攝影機燈光正對著我,逆光下的海綿有如火山爆發般,從洞口內散發出白色的卵塊,並不停地在洞口處翻攪著。另一側的海綿則是噴出白色煙霧狀的精子,慢慢漂到我眼前,以海水為媒,延續著下一代。
難以想像,平常一動也不動的海綿在繁殖期間,能有如此大的動力產生,喜悅和震驚的心情,都表現在我們彼此面鏡後方的雙眼。
桶狀海綿給生物提供了一個極佳的避難所,小魚、小蝦和蟹則是這裡的常客。但是仔細探訪後,發覺最有趣的應該是細細小小的蝦虎魚(Pleurosicya
labiata)吧。
牠身上擁有和海綿一樣細緻的紋路和顏色,所以很難發現牠的蹤影。牠總是睜著圓圓的大眼,突然從粉紅色的藏身處衝出覓食,隨即又迅速回到原來的藏身處。
小臭肚魚群有如一片抖動的大布幔般,從左前方的隘口游過我身邊。牠們總是一路移動集體覓食。時值春夏之際,臭肚魚(Siganus
fuscescens)身長大概只有三公分,以礁石上的嫩綠藻為食物,偶爾也會偷吃附在石頭縫中雀鯛魚(Chromis fumeus)的卵,當然也會引來雀鯛魚反擊。
一場偷食與護衛的攻防戰,看來總是像雙人的恰恰舞,有默契地一進一退,好維持在某種的平衡點上,這樣的僵持時常在臭肚魚飽食之後告一段落。因為體型較大的雀鯛也敵不過如此大群的臭肚魚。
過了隘口後緩坡就陡降多了,接著是到達二十七公尺深的沙地,然後獨立礁就矗立在這沙地上;在這種深度下看見的陽光,已逐漸透出些許朦朧,並且不太真切地存在著,那些如樹枝、花朵、扇子般的各種珊瑚,在氤氳的海水中更顯詭異。
海扇後是兩隻躲避水流的刺河豚,成群的雀鯛魚穿梭其間,也不時有蝶魚從我身旁游過,成群的蝦魚(Aeoliscus strigatus)時而直立、時而水平地在花園裡玩著捉迷藏。我小心翼翼地潛到礁石旁,擔心動作太大會揚起泥塵,我慢慢繞行礁石一圈,用面鏡後方的雙眼掃視花園的每個角落,最後目光跟著海馬選擇在粉紅色的軟珊瑚上停了下來。
海馬趕緊把尾巴牢牢地捲在珊瑚上,更不時用牠那小小的背鰭,平衡住那便便大腹鼓起的身體,但是嬌小的身軀依然隨著水流而上下左右擺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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