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台二線

台二線小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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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陳世慧(經典雜誌撰述)
攝影/杜志剛(經典雜誌攝影)

在台灣或長或短、或南北或東西、交錯密集的道路中，台二線，大概是少數最能反映出台灣社會發展、與經濟變遷的一條道路了。

民國六十四年左右，台灣蓄勢待發；當時的行政院長蔣經國，為了替國家奠定未來的基礎，特別擘畫了十大建設的藍圖；其中一項，就是擴建位在東北部的蘇澳港，以疏解北台灣第一大港基隆的吞吐量；而因港口需要一條聯外道路，一來配合蘭陽平原的發展，二來協助宜蘭一帶的貨暢其流，前台灣省公路局，遂銜命成立北部濱海公路工程處，負責修闢從關渡到基隆、基隆到蘇澳間的北濱公路，也就是後來公路局編號第二號的省道台二線。

事實上，早在動工之前，台二線的沿線並非毫無道路。只是它的眾多前身，與其說是一條首尾貫串的路，倒不如說它是一段又一段支離破碎的虛線。短短不到一百七十公里的距離，基於歷史的因緣與地理上的差異，從北海岸、東北角到宜蘭沿海城鎮一帶，不同路段間的面貌，直是相差不可以道里計。

先說今天北海岸的淡水、金山、到萬里一帶，根據《台北縣誌‧交通志》的記載，遠在明崇禎元年(公元一六二八年)，西班牙人從台灣的最東點——三貂角登陸，進入基隆市後，為了傳教、經商，在當時就闢建了自基毛里(今基隆瑪陵坑)經大巴里(今金山鄉)，迂迴北方海岸而至淡水的通道。

這一條今天想來也不過就是碎石小徑的路，當初卻因淡水與基隆，分別有硫磺生產與有天然良港裝卸貨運的關係，成為重要的運輸道路；而隨著西班牙傳教士的腳步日益深入，同一條路，後來更往南延伸到舊名為蛤仔難的宜蘭和蘇澳，幾乎涵蓋了今天台二線的範圍。

但即使它是現有文獻當中堪稱台北縣最古老的道路，由於道路本身已不見蹤跡，沿途西人所留下的歷史「證物」：如三貂角的多明我教堂(Santo Domingo)、宜蘭的聖老楞佐教堂(San Lorenzo)，及蘇澳一司鐸住宅等，也消失於不斷轉換的時空中；時至今日，反倒是清代留下來的、溝通北海岸沿海漁村與台北盆地的「魚路古道」，以及更往後的、日據時代的「大屯小街道」，讓人留有深刻印象。

在由日本人仲摩照久編著的《日本時代台灣地理風俗大系：北台灣文史踏查》一書中，就提到所謂的「大屯小街道」，位在今天石門、金山、萬里等大屯火山群沒入海中之處；該路所經之地，海岸平地甚少，山麓平原也被許多放射狀的溪谷分割，原本在交通上極為不便。但只因大屯山系的西部山麓平原產茶，東部產煤，淡水到金山之間，不但很早就有汽車通行，基隆到金山之間，還有所謂的「手押台車」，擔負著運輸的重任。

「手押台車的軌道和鐵軌很像，只不過還要更窄小、簡陋一些。」金山耆老李錦澤，依稀記得在日本時代看過那種也叫「輕便車」的人力車。他說，受益於交通的發達，金山可說是當年北海岸一帶，淡水與基隆之外最大的一個鄉鎮了，也因為如此，日後興建台二線的過程中，連同與它彼鄰的石門、萬里等地，都僅需就舊有的道路加以擴建、修補而已。

所以比較起北海岸道路的粗具規模，東北角的一部分路段，就全然是無中生有了。

無中生有的道路

「在台二線初期的工程中，唯一新闢的路段，就是瑞濱到福隆一帶。」劉基山是當年參與台二線築路工程的資深工程師；回憶往事，他表示，那段路由於依山傍海、地質複雜，過去除了行人硬是以雙腳踏出來的、極簡陋的羊腸小徑外，根本沒有對外道路；以其中的鼻頭角為例，三面環山、一面臨海的它，雖有青山環繞，但所有的植披之下，都是堅硬的岩層；這些幾千萬年才形成的懸崖峭壁，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直削入海，留下近乎於零的腹地，因此，除了靠海吃海外，大自然留給鼻頭的，別說是耕地、築路用地了，就是連人住的房子，也都只能緊挨著巖壁而建。

同樣的景象，即使在今天，只要登高往鼻頭角的岬頂上一站，都能輕易看見：右邊，是東海和太平洋的交會處，湛藍一片；左邊，因距離而變小的漁港，港口兩岸的房子，莫不緊緊依偎著山的邊緣，唯有房子的構造，已從過去用紙板和砂石的胡亂加蓋，變成如今的水泥樓房。

「過去夏天颱風來襲時，包括那些房子，還有位在岬頂上的小學，全都被吹得七零八落；冬天吹東北風時，浪則大到全村數十條船都出不了海；但最嚴重的還是，」七十多歲的王金火，是鼻頭角退休了的漁會主任。談起往事，吹了太多海風、曬了太多烈陽的臉上，深陷的皺紋，就如鼻頭的海蝕地形。

「因為沒有路的關係，當年村裏的人一旦生病，要不是得坐上一兩個小時的船，冒著風浪到大城基隆就醫，要不就得拜託那?的醫生，來到鼻頭問診。」

所以，同樣是在民國六十四年那一年，當不過四十多歲出頭的王金火，聽聞政府即將修闢台二線，卻礙於經費，道路只能繞到九份轉基隆，不會延伸到沿海地區時，他才會十萬火急地向今已過世的瑞芳鎮省議員李儒侯求救，請他無論如何都要伸出援手，將道路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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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二線小檔案】

位置：	蜿蜒於台北縣之北海岸、東北角。起自台北縣淡水鎮端的關渡大橋，迄至宜蘭縣蘇澳鎮。
長度：	169.7公里
別稱：	北部濱海公路。其中淡水至金山路段稱為淡金公路；金山至基隆市路段稱基金公路。
工程：	分兩期辦理。第一期於民國六十五年一月開工，六十八年八月完工，範圍自基隆市八斗子漁港之碧沙橋往南至頭城。其中瑞濱至福隆段為新闢路線，餘為改善路線。第二期民國六十八年七月開工，民國七十一年五月完工。範圍分南北兩段，北段自基隆八堵之四腳亭至瑞濱；南段自頭城至蘇澳。
特色：	最初原為蘇澳港聯外道路，今因風光秀麗，成為台灣著名的觀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