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吉嶺‧高地上的伊甸茶園

大吉嶺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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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攝影/A. Buzzola(經典雜誌資深攝影)

火車駛近大吉嶺(Darjeeling)鎮下方七公里距離外的古姆(Ghoom)車站，車行的轟隆聲與汽笛聲，震耳欲聾。蜿蜒穿梭在紊亂車陣與繁忙人潮間的火車，終於停了下來。煙囪吐出最後一陣煙霧，列車服務員步出各自的車廂，準備擔任額外的苦差事，將煤燼從引擎排放槽中鏟出來。

這列一百二十五歲高齡的「玩具火車」(Toy Train)，載滿脖子掛著相機、面露興奮笑意的外國與本國觀光客。八十二公里的七小時車程即將結束，車行至此，他們沿途已見識過無數散布在陡坡上的小屋，所在的山嶺分隔了西里古里(Siliguri)鎮與大吉嶺鎮。除此之外，他們也體驗了三個不同的地質區和氣候區，穿越北印度幾座最壯觀的森林，偶爾還能瞥見遠處的喜馬拉雅山脈。

眾丘之后大吉嶺，曾是加爾各答與德里平地上的殖民主喜愛的避暑勝地。然而英國人並非最先發現這座小型樂園的，當地的部族，例如蒙古種的雷布查(Lepcha)人，他們老早就居住在這片土地上。

當時，佛教已經和某些民族所信奉的印度教共榮共存許久，這些族群在與平地居民的零星接觸中，必定受到這個古老宗教的影響。「大吉嶺」之名，可能是源自佛教僧侶多傑(Dorje)喇嘛的名號。遠在英國人到達之前，多傑喇嘛在俯控大吉嶺鎮的山崗(瞭望丘)上建立了一座僧院。Dorje意指「雷電」；ling意指「土地」，合起來「大吉嶺」就是「雷電所在之地」。

一八一六年，該區隸屬尼泊爾王國，是尼泊爾人打敗錫金(Sikkim)人所贏得的戰利品。一八二八年，英國人對經營這片構成現今大吉嶺區的一萬九千三百平方英里土地大感興趣，到了一八三五年，再度取回大吉嶺的錫金人正式將大吉嶺割讓給英國。英國殖民政府起初的用意是要設置療養所，供當時東印度公司的病弱人員養疾。據說英國人曾商談支付每年六千盧比「補助金」，還被認為是過高的價碼，因為這塊土地在錫金王國統治下，年度總收入僅二十盧比。
當時沒有人料到的是，這片高原會躋身世界一流紅茶的產地。先天具備的絕佳氣候、地理，加上後天的精心開墾培植，大吉嶺和阿薩姆(Assam)等印度東北山區產出了名聞遐邇的紅茶。如今大吉嶺茶已經成為好茶的代名詞，是茶葉鑑賞家的首選之一。

因為茶在社會與經濟兩方面皆有其重要性，也因為本身是茶的愛好者，茶成了我的關注焦點。然而在進入茶的世界之前，一年一度的杜爾迦神慶典(Durga Puja)即將展開，我別無選擇地只能耐心等待，因為慶典期間，茶業從業人員都會離開茶園，參加慶祝活動。

呈現多樣文化風貌的慶典

從大吉嶺鎮底下一路步行上山，像是在穿越不同國家的邊境。這個相對而言嬌小玲瓏的城區，縱然不是全印度，至少也是西孟加拉邦文化最繽紛的地區。和我擦身而過的，可能是廓爾克(Gorkha)族、雷布查族、雅卡(Yakha)族、戴維(Devi)族、西藏人、錫金人、不丹人或尼泊爾人。我請教我的翻譯維沙克，問他是否能分辨尼泊爾人和廓爾克人，他回答說：「沒辦法，除非他們開口說話，或是穿著傳統服裝。」

雖然，西藏人、錫金人和不丹人在身形樣貌上各有特徵，能夠加以區分，但其文化長久以來已經相互混合，變得難以辨別。儘管如此，每個族群仍穩固地保有他們的文化根源。從印度年度宗教盛事之一的杜爾迦神慶典，即可看出端倪；我很慶幸能在造訪期間目睹一年裏只舉行一天的大遊行。

在印度其他地區，杜爾迦神慶典純屬印度教徒的宗教活動，然而在大吉嶺，杜爾迦神慶典還帶有世俗的意義。如同在印度的許多地方，佛教與印度教界線模糊，這兩種宗教的信徒一起出現在同一間寺廟或佛塔，算是司空見慣。在即將展開的杜爾迦神慶典遊行活動中，來自各種宗教和文化背景的人會並肩而行，基督徒和穆斯林也將現身其中。

隆隆鼓聲中，人人穿著傳統服裝，西藏人、廓爾克人、雷布查人、錫金人、尼泊爾人等都在遊行隊伍中。在蜿蜒通向城中心的每個交叉路口，都有更多來自不同地區與傳統的人群加入。遊行隊伍抵達人口稠密的城區時，活動的歡騰氣氛達到最高點。

一公里長的隊伍由一名廓爾克男子領頭，吸引了大多數居民圍觀﹔該名男子戴著巨大的面具，扮演西孟加拉最受尊崇的神祇──杜爾迦神。這個節日是為祂而設的。配戴杜爾迦神面具的男子不時停下來手舞足蹈，在鐃鈸、喇叭和鼓聲的伴奏下，動作狂野卻不失和諧。周遭人群陷入狂喜，數千隻手擺出禮敬的手勢，高舉向天。

不到一小時，隊伍抵達大吉嶺鎮中心喬拉斯塔(Chowrasta)，最後的「禮拜」(Puja)活動即將舉行。在一座高築的舞台上，在大吉嶺同樣備受尊崇的婆羅門祭師替民眾祈福，接下來有更多源自古老文化的舞蹈和表演要開始進行。

大吉嶺存在一個特殊的事實：儘管有多個不同的種族和信仰比鄰而存，在印度其他地方時有所聞的社區動盪，在這裏卻從未造成嚴重問題。自古代最早定居於此的雷布查人以降，其他民族也曾以大吉嶺為家。來自尼泊爾的廓爾克人構成大吉嶺的主要族群，他們與其他居民和平共存，從未想要凌駕其他民族。聰敏、勤奮又忠誠，廓爾克人及定居大吉嶺為數眾多的西藏難民，一起掌握著經濟命脈，然而並沒有引發其他少數民族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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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吉嶺高地小檔案】

位置：	位於喜馬拉雅山麓地帶，與尼泊爾、不丹、孟加拉及錫金相接，現屬印度的西孟加拉邦。
簡史：	十八世紀前曾隸屬錫金，之後又為尼泊爾統治，直到一九七五年，才成為印度領土的一部分。
高度：	約在海拔2,000至3,000公尺左右
面積：	約19,312平方公里
人口：	1,605,900人
宗教：	多數為印度教徒與佛教徒
種族：	西藏人、錫金人、不丹人、尼泊爾人、廓爾克族、雷布查族、雅卡族，以及戴維族人等。

輕煙沿著蜿蜒軌跡，彌漫至古姆車站。一百多年前，英國人為了運送茶葉下山及日常用品上山而打造這列窄細的「玩具火車」，如今主要為觀光業所用。

採茶工人走向茶葉集收處，每位嫻熟的工人從早上八點工作至下午四點，大約可以採收四十公斤的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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