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人】樹冠層上的綠精靈 徐嘉君解密附生植物

撰文.攝影/陳應欽(經典雜誌特約作者)

剛亮的100線林道,雲霧籠罩著,抬頭往樹木頂端望去,幾乎看不見樹頂有些什麼植物,隱約看到附生蕨類小膜蓋蕨、肢節蕨,以及蘭科的豆蘭生長其上。附生植物是一群生態習性與眾不同的植物,它們在樹木層的頂端,又稱為著生植物。它們的身材通常不高,以依附或附著方式棲身在高大的喬木上,但不太會傷害樹木結構,加上附生植物可以自己行光合作用與吸收空氣中的養分,以及仰賴枯枝落葉的腐植質維生,是森林中一群地位特殊的植物。

一頭栽入附生植物研究

這天,來到130線林道,徐嘉君與研究助理陳建文、林謙佑的攀樹團隊,在林道旁卸下整車的攀樹裝備以及測量器材,準備攀爬一棵樹齡八百歲的扁柏,記錄台灣扁柏的樹高、胸徑、生長環境,以及扁柏樹上附生植物的種類與分布情形。

回想起一九九六年秋天,徐嘉君展開與附生植物的邂逅之旅,當時就讀台灣大學植物研究所的她,跟著實驗室的學長第一次踏入宜蘭的福山植物園進行植物調查,她說:「學長笑我,中文系也認得的『芒萁』我居然不認識。可是我卻對樹上滿滿的附生植物感到很好奇,說實在,那時國內連『附生植物』或『著生植物』的詞彙都還沒有統一,我第一次進到這種亞熱帶雨林,彷彿劉姥姥進入大觀園,舉目所見皆是不知其名的奇花異草。」

在那個年代,幾乎所有研究生做的研究是森林地被、森林型態、物種分布等主流的項目,甚少,或說完全沒有研究生、教授在進行附生植物、樹冠層的研究。當時,她跟指導教授討論,要仿照納德卡尼的方式在福山做類似的研究,指導老師、研究室學長姐都沒有人看好可以執行這個研究題目。一開始,連怎麼爬樹取樣都沒人知道,不過徐嘉君在實驗室的木桌底下,找到用紙包的一大綑繩子跟一條座帶,於是靠著自己找資料、摸索,或者效法原住民在樹上採種打釘的方式,開始了福山樹冠層中的附生植物研究,她不僅在樹上遇過虎頭蜂、打雷閃電,也曾經爬錯可以固定的位置,差一點從樹上摔下。兩年後,順利完成碩士論文,她的研究結果顯示,在福山的亞熱帶雨林,附生植物的蘊藏量一點都不輸哥斯大黎加的霧林生態。

樹冠層的研究是森林生態研究中較缺乏的面向,因此,曾有科學家開玩笑地說,樹冠層是地球的第八塊大陸,也就是鮮少有人拜訪的地方,也正因為如此,樹冠層上附生植物與動物的生活,保持著相當的神祕性。

附生植物是熱帶雨林、溫帶霧林的重要特徵之一。樹冠層更是森林生態系中,光合作用最旺盛的處所,因此吸引許多附生型蘭花、蕨類生活其上,而在樹冠層靠近主幹,與離主幹較遠的樹冠外圍,附生植物受到陽光照射量,抑或是水分吸收、風力強度影響都截然不同,因此對附生植物會產生怎樣的差異與影響,還需要更多樹冠科學家的參與研究。

雲霧形塑的棲蘭檜木林

雲霧不僅形塑棲蘭檜木林,更維持了超高的空氣濕度。平均空氣濕度達85%的雲霧特性,提供棲蘭山長久以來穩定的生態環境。然而,近幾年來,氣候變遷與夏季颱風次數變少的因素,也對附生植物產生一定的影響。「觀察了快四年,微地形的影響對附生植物的豐富度和多樣性影響蠻大的,加上近三年沒有颱風直接登陸的因素,棲蘭的夏天明顯乾燥,對附生植物的衝擊預估不小。」徐嘉君憂心地說。

近年來,全球氣候變遷也影響著雪山山脈深山處的這群綠色精靈,特別是雨量與氣溫的變化。向來,這裡的植物熟悉著12℃的冷涼溫度、平均兩千五百公厘的年降雨量,以及超過80%的相對溼度。原本可以存活上千年的檜木,或許因此只能活個百年,同時,也打亂了植物開花結果的時令,如此一來,整個檜木森林生態系都將受到衝擊。此外,植物不像動物可以快速移動,遷離棲地,一旦面臨嚴重的氣候變化,霧林帶的許多植物可能死亡,甚至整個族群都有可能消失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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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潮溼的環境中生長 ↑ 苔蘚植物對於水分的依賴程度較高。因此,多數的苔蘚植物必須在潮溼的環境中生長。多雨、潮溼、水氣足的棲蘭山就是苔蘚最愛的地方。
徐嘉君的攀樹團隊 ↑ 樹冠層豐富多樣的生態,一直是科學家想發掘與認識的角落,徐嘉君的攀樹團隊,上樹後,通常一待就是一整天。
棲蘭山鴛鴦湖 ↑ 海拔一千六百七十公尺的鴛鴦湖,雲霧繚繞、群山環抱。不僅是動物的天堂,植物生態更是精彩絕倫。加上常有鴛鴦在此棲息,因而得名。
苔蘚、蕨類植物 ↑ 相對溼度超過80%的台灣扁柏森林,森林底層、樹幹上舖滿了綠意盎然的苔蘚、蕨類植物,以及許多等待成長的小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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