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之域】軟硬兼施 公部門美學覺醒

撰文/吳佳珍(經典雜誌撰述)
攝影/黃世澤(經典雜誌主筆)

計費?請印刷廠簡單設計一下就好啦,這不是含在印刷費裡了嗎?」過去,這種「買菜送蔥」的做法在公部門幾乎已成慣例,最後的產出不是千篇一律,就是慘不忍睹。現在,逐漸有了轉變──決策者意志、制度革新、設計者參與,讓原本帶有負面意涵的「公部門美學」,開始覺醒。

台灣公部門美學不外乎幾個特色:塞滿資訊、加上各種配色及字體的海報文宣;張牙舞爪的紅布條或告示牌;像在辦幼兒園活動的鮮豔充氣拱門;造型特殊、無法融入環境的人工造景……,舉例至此,你腦中應該已有畫面,公部門美學就是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滲透到你我周遭。

然而,造成公部門美學的原因,與其說是美感素養,更多是來自行政系統的結構性問題。

程序都合法,但做得很醜

近年催化公部門與設計界合作的台北世界設計之都執行長、台中花博設計長吳漢中認為,第一個問題是,行政程序常常與設計專業混在一起,亦即用行政來管專業。

最經典的例子就是,非設計專業的公務員自以為是,要求設計師:把A設計加上B設計,變成C設計。如此專業不分的現象,就會造成「每個章都蓋了、所有程序都合法,可是做得很醜!」

儘管公部門的目的是要讓政府穩定運作,但是像這樣只追求「做完」,而非「做好」,真的能帶領台灣走向更有文化魅力的未來嗎?

採購法,限制與活用之拿捏

造成公部門美學的第二個問題是《政府採購法》。雖然在各方推動之下,去年已通過部分條文修法,試圖解決向來為人詬病的「防弊重於興利」,但仍有幾點可談,首先是「最低標」與「最有利標」。

過去政府標案多採最低標(單純考量價格),而非最有利標(綜合考量各項條件),這也容易產生「程序合法,結果很糟」。力推修法的立委吳思瑤就曾以「想用路邊攤價錢,吃到米其林料理」,描述其中思維。修法後,簡化了最有利標的適用條件,為的是讓機關能靈活運用。

然而,能否靈活運用法規,決定權未必在承辦人員手上。很可能採購文件送到主計或會計單位就是過不了關,為了「省事」,還是得依循前例,或者「找自己麻煩」,費神跨部門溝通。

打破慣例,縮減溝通成本

對於城市景觀的想像,向來偏重實用功能及硬體工程的台灣,常會忽略美感及軟體經營,「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習慣,也導致整體環境雜亂、無特色。

「以前這裡很糟,長年沒整理,民眾不太會走進來。」在新竹公園採訪新竹市長林智堅時,他一邊帶路、一邊解說。已有百年歷史的新竹公園,內有動物園、田徑場、孔廟等分屬七個單位管轄。五年前,各區還圍了鐵欄杆,不僅動線不方便,也阻隔視覺穿透性。

二○一五年起擔任市政顧問、實踐大學建築設計學系副教授王俊雄指出,新竹市城市景觀的策略是「減法」,利用原有的建設去改造優化,拿掉不需要的物件。以新竹公園為例,鐵欄杆、田徑場圍牆及看台、老舊泳池,即為減法的重點區域。
剛當上市長時,張基義曾建議林智堅務必協助設計師、施工廠商及公部門同仁三方溝通,解決大家語言不同的隔閡,建立信賴。後來,林智堅從打破慣有做法、改變制度著手。

首先是「重大建設會報」,每週一由林智堅親自主持,只要是與計畫相關的人,包括各局處長、外部設計團隊及施工團隊,統統在這個會議上一起討論,解決問題。王俊雄指出,也因為最高決策者及局處長都在場,縮短了跑公文的溝通流程。

同時,市府也訂定工程採購的辦理原則,一定金額以上採最有利標,一定金額以下則採評分及格最低標(評分及格者中的最低標),避免品質低劣。

林智堅表示,起初大家對此有些抗拒,害怕長官要上下其手、圖利廠商,最後可能還得自己扛責任。「我花了兩年多才說服同仁。但當我得到他們信賴後,他們就願意跟著我一起努力了。」

「有沒有可能以後市長換人當,新竹又打回原形?」我這麼問已是第二任任期的林智堅,他肯定地說:「新竹市民不會接受吧。感受過,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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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務局局長林華慶 ↑ 為了促進民眾溝通,林務局局長林華慶與內外團隊打造質感產品,從硬體建設到軟體經營,從制度革新到文化改變,公部門美學開始覺醒。
新莊中港大排 ↑ 新北燈會結束後,燈飾移到新莊中港大排點綴街道。不過,當城市風景已飽和,需要的或許不是「增」,而是「減」。
北門 ↑ 國定古蹟北門後方的大樓,拆除凌亂的違規招牌後,剩下有待拉皮的外牆。
科教館的減法白皮書計畫 ↑ 科教館的減法白皮書計畫,邀請館員及民眾檢視多餘物件。
改造「鳴日號」 ↑ 台鐵找來美學小組及柏成設計重新改造「鳴日號」觀光列車,著重色彩、燈光、材質等細節。
行人徒步區 ↑ 新竹火車站前曾經人車爭道,還有突兀的紅色鐵皮雨遮;兩年前進行景觀改善,設置行人徒步區、透光的風雨走廊,打理城市門面,也友善步行。
魚鱗天梯 ↑ 新竹南寮漁港護岸並未使用「肉粽」消波塊,而是階梯型消波塊,民眾更親近海灘,還被網友封為「魚鱗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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