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島.人】革龜你好! 世界最大海龜的神祕蹤跡

撰文.攝影/蘇淮

龜是世界上七種海龜之中,體型最大的一種,背甲長度最大可長至將近三公尺,體重將近一公噸,也是所有海龜物種當中,遷移範圍最廣的大洋性海洋生物,除了成熟母龜會上岸產卵之外,幾乎終其一生都在大洋中生活。牠們的生活範圍又大又廣又捉摸不定,某些族群甚至可以橫跨整個太平洋或大西洋,也因為如此,想要一探革龜的水下生活,就像大海撈針,難度極高。

自從投入做海龜水下影像紀錄以來,便鮮少見過革龜的紀錄,至今人們對革龜的了解也甚少,因此,一直以來都對這神祕的革龜充滿了許多好奇,也不斷期待著在水下親眼見到牠的真面目,對於熱愛海龜的人們來說,革龜可以說是心目中的夢幻生物。

出海一探蹤跡

印尼西巴布亞(Papua Barat)省北部的沙灘,是現今西太平洋革龜族群最大的產卵地,成熟母龜在沙灘上產卵過後,會洄游至覓食地覓食,有些革龜會橫跨整個太平洋,從印尼往東到美洲西岸覓食,有些則往南半球移動至澳洲、紐西蘭一帶覓食,其中移動範圍最小、距離最短的,會來到產卵地南邊約六百公里外,班達海(Banda Sea)海上的卡伊(Kei)群島一帶海域覓食。

為了一探究竟,我從台灣出發,經過了整整兩天的飛行,轉了四班飛機後,終於來到了印尼馬魯古(Maluku)省的小卡伊(Kei Kecil)島。這裡是傳說中的革龜覓食地,我們在這裡準備和當地的捕龜人會合。

想要一探革龜的真面目,我們必須倚賴捕龜人尋找革龜的經驗和「神眼」。捕龜人從村莊開著小船來會合之後,母船綁著小船一同航向班達海邊緣。大約航行了一個多小時,我們下錨在茫茫大海中的淺灘處,接著換上捕龜人的小船,出海尋找傳說中的革龜。

與革龜的邂逅

「是革龜!」捕龜人在船頭激動地大喊。小船馬上全速前進,一頭正在一邊移動、一邊換氣的大革龜就這樣突然出現在海平面的那一端。

「槓龜」了兩天後,終於在出海的第三天遇到了第一頭革龜,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親眼與牠見面。原來,革龜浮上水面換氣看起來是如此「暴力」,使勁地將自己的頭部和背甲前緣衝出水面,飛濺出許多水花,「喝!」換氣聲是如此響亮,「啪咋!」再重重地將身體埋進水中,看起來就像游泳選手正用蝶式拼命地向前衝一樣,全速前進。

「Go! Go! Go!」捕龜人將船開至革龜身旁,要我們馬上跳船下水。

這隻背甲長度將近兩公尺的大革龜似乎被我們快速接近而驚嚇到,馬上揮動前肢下潛,消失在深藍之中。在水下與革龜相遇的這短短幾秒鐘,是如此的不易、如此的不切實際,這一刻的深刻和感動無法用言語形容。

這一趟七天的出海當中,我們運氣還算不錯,有四天遇到革龜,總共記錄了八到十頭不同的革龜個體。幾乎所有遇到的革龜都特別機警、不容易親近,通常只要船一靠近就開始逃命,人一跳下水也會馬上驚擾到牠們。革龜的警戒方式大多是直接下潛、加速游走,不然就是側著身子將背甲背部朝向牠們認為存在威脅的生物,瞪大的眼睛充滿殺氣,感覺正對著我們說:「你到底想幹嘛?」

另外,我們也遇到幾頭正在海面上慵懶晒日光浴的革龜,警覺性比起正在移動的稍低。如果這時候小船或人下水靠近,革龜有時還沒回過神來,反而會出現一種很特殊的行為,將自己保持垂直於海平面,頭下腳上的倒立姿勢,緩緩上浮至海面,接著轉變成腹部面向天空、背甲朝向水下的特殊姿勢,探出水面呼吸換氣。這種警戒或換氣的方式,是在別種類的海龜身上從來都沒見過的。

能否再相見?

關於革龜的水下行為,仍有許多未解的謎團,我們對於革龜的了解實在太少,能夠有機會親身下水參與牠們的生活,近距離觀察,是多麼珍貴、幸福的一件事。

不僅僅是革龜,幾乎全世界的海龜現今都面臨著族群減少的威脅,都是急需被保護的物種,而人類是牠們最大的天敵。如果我們再不採取行動,改變原本過於浪費、過度追求便利、只為了滿足私欲的「文明生活」,那麼在不久的將來,西太平洋革龜族群,很可能會在這個世代,在我們都還來不及了解牠們之前,永遠從世界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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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龜小檔案】

革龜(Dermochelys coriacea),英文名為Leatherback sea turtle,意指有皮革狀背部的海龜;印尼文為Penyu belimbing,意指長得像楊桃的海龜。

現今全世界有七種海龜,分別為革龜科的革龜及蠵龜科的綠蠵龜、玳瑁、赤蠵龜、平背龜、欖蠵龜及肯氏龜。革龜與蠵龜科海龜的差別主要在於背甲沒有骨質外殼,身體表面都覆有革質皮膚,體色大多呈黑褐色並帶有白色斑點。

成熟革龜的背甲長度平均為一至一.七五公尺,體重約兩百五十至七百公斤,最大可長到背甲將近三公尺,體重將近一公噸,是體型最大的海龜物種。所有海龜當中,革龜是可以下潛最深的物種,最大深度紀錄可下潛至一千二百八十公尺,最長潛水時間紀錄為八十六分鐘。革龜以水母為主食,也會食用海鞘或頭足類等生物。

革龜因為受到棲地減少、海洋塑化、全球暖化、漁業過度捕撈等人類活動影響,族群數量持續減少,被IUCN紅色名錄列為易危物種,是急需受到保護的物種。

革質皮膚 ↑ 革龜體表覆有革質皮膚,體色為黑褐色,上有白色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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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小卡伊島 ↑ 為了尋找革龜,作者搭上木製帆船,與捕龜人在印尼小卡伊島外海會合。
魚球 ↑ 作者這一趟出海,不僅幸運遇到革龜,也捕捉到聲勢浩大的「魚球」被旗魚等大型海洋生物獵食的景象。
背甲最長可近三公尺 ↑ 成熟革龜的背甲最長可到近三公尺,並擁有比後肢還長的大尾巴;背甲上多半附生了藻類、藤壺和魚等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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