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書摘】 寄生之廟 台灣都市夾縫中的街廟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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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賴伯威
圖片/野人出版

的生活場域本因著需求而產生構築行為,這些因應需求的構築行為的集合體則形成了城市。一間一間廟的存在,便反映了一次一次人類因應精神需求而產生的構築行為,無形精神需求的有形實體化呈現即為廟之本體。

然而今日城市會因更多的現代化需求而變遷革新;於是城市中已形成的構築個體,都必須因應大環境的轉變與發展,隨之演化而消失、新生或重生。

在這無形信仰的需求仍被需要,但都市土地卻無法負荷,尺寸之地作為信仰之用,儼然已成為奢侈的情況下,人民所構築之廟便會因應著外部都市環境而改變、而轉化、而寄生──看似寄生。

WillipodiA寄生之廟的觀察與記錄團隊幾年來收集了上百案例和廟與都市的結合關係,同時揮之不去的問題是:

寄生之廟所聚焦記錄的這些廟到底算是城市中的美學抑或是醜學?

不得不承認,在歐美等已開發國家城市為主流美學價值的薰陶下,目前確實很難宣告台灣這些不具成為文化與建築典範的無名之廟,其寄生城市空間的現象可以被稱為一種美學。對此我們只能回歸現象本身已存在的事實:

無論歸於是城市之美或城市之醜,現象就是現象,所有不合理的事件與不合理的因子加總後得到的最合理的結果。現象本身,是不論美醜的。

探討寄生廟存在背後的成因,雖然很難抽離宗教信仰因素,但WillipodiA只想聚焦在都市觀察,點到為止即可,畢竟關於宗教信仰的討論已是另一門專業。

寄生之廟所處環境荒謬離譜的有趣,當然並不足以讓它們被保存於推土機外,而是廟具備宗教信仰的獨特性與神聖不可侵犯的特徵,讓它們以無奇不有的方式存在於都市的各個角落。若換作是其他用途的違建早就不復存在。它們遊走法律邊緣與情感上的鄉愿,它們不具備今日建築管理上的正當性,也不具備空間使用的正義,就法律而言更是侵占了公共利益與空間。

台灣寺廟的凋零

但法律之外,它們的存在保障了需要它們的族群的利益與空間,情感上的鄉愿讓建管單位不得不默許它們的存在。

然而當傳統民間信仰已非生活必需的一部分、當老一輩凋零後,這種存在於都市角落的宗教空間是否還會存在?過去它們肩負著非宗教的其他功能早被今日的里民活動中心、里長辦公室、社區公園等其他形式的空間所取代。

這些廟日後會消失抑或是繼續以這種怪誕的姿態存活下去?對此我不樂觀,因為自我以後的世代,對美好生活的需要與對美好都市的想像,並無這些廟的存在。

需要它們的世代逐漸凋零,會是它們難以永遠在台灣都市立足的主因。但當它們逐漸消失,我們需要呼籲文資保存單位急救維護?還是聽任其符合演化定律自然淘汰、自然滅絕?我們無法回答,所以我們先作紀錄,用一個客觀的角度切入,採用中性的敘述,不帶批判的同思來看待台灣的都市,並用自己的角度、用有別於西方都市規劃的觀點來閱讀城市。


畸零地廟
台北中山生福祠

福祠位在台北市中山區農安街與新生北路口,除了主祀土地公,還祭祀地府陰公。

從神像、牌位以及位於奇特的位置上來看,推測早期應是先有生福祠,周邊的農田隨著後來的都市開發,原本的農耕景象被現在的高樓大廈和汽車所取代。許多類似此種比周邊紋理更早形成的廟宇,在後來的都市計畫下仍得以保存。姑且不論當時的都市計畫落實的法令、設計或執行等層面與西方主流都市規劃是否能齊平並論,但就文化保存與對既有紋理的退讓尊重,放之於現今社會,仍值得我們借鏡。

畸零地廟─台北中山生福祠


升降廟
台北士林天德宮

北劍潭抽水站、三腳渡碼頭旁有間天德宮,寄生於河堤位置的最下層,卻有全台灣獨一無二的升降裝置,在面對大雨洪患時能舉起自己。為多尊落難神明而建的天德宮,全廟以鐵板製成,重達十四噸,最高可升至七公尺高的堤頂高度。此廟充分反映出台灣人在面對洪患的壓力下,所展現的驚人創意。

升降廟─台北士林天德宮


打帶跑廟
台北士林百齡寺

廟因不同的落難神祇被居民共同供奉而生。廟體長出四個輪子、像夜市攤販一樣,遇臨檢(特殊狀況)時可隨時推著走。

因為具移動能力,打帶跑廟能以本書中出現過的大部分的宿主為其宿主。在寄生之廟分類學中,可謂「終極」寄生之廟。

回應當下這年輕的世代,對廟的信仰需求似乎不再如前一個世代強烈,寄生之廟是否走向式微,也是促使WillipodiA團隊堅持記錄這可能僅見於台灣城市地景遺產的重要原因。

打帶跑廟─台北士林百齡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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