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台灣】優游海龜島 小琉球生態觀光大習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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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黃佳琳
攝影/蘇淮

本趴在大海中礁石上休息的公海龜,游上水面換氣後,再度潛泳,牠繞著圈子,好像在找什麼,絲毫不理會身後攝影師蘇淮的尾隨,尋尋覓覓了半小時後,公海龜眼神一亮,發現一隻中意的母海龜,牠先浮上水面換了口氣,就直接往母龜游去,霸王硬上弓地趴到母龜背上企圖交配,只見母龜不斷掙扎,糾纏了好一會兒……蘇淮反覆仔細檢視拍攝到的影片,笑說:「母龜尾巴和後腳夾很緊,看起來是沒有交配成功。」

近年在屏東小琉球看到海龜已不稀奇,但棲息在小琉球近海的大多是青年龜,還太年輕無法交配,而每年五至九月,是外地成熟海龜游回小琉球,上岸產卵的季節,雖然海龜產卵與交配的地點相距不遠,但母龜約四年才交配一次,要正好在海中直擊發情海龜像牛郎織女般在出生地恩愛可不容易,不僅在台難得一見,在世界上也不多見。

愛龜成痴的「島人海洋文化工作室」攝影師蘇淮,長期觀察記錄小琉球的海龜生態,卻一直無緣親眼見證海龜曬恩愛,於是某日下午,他展開跟蹤成熟公海龜的五日祕密行動,地點選在被潛客目擊到較多次海龜交配的小琉球地標「花瓶岩」附近海域,以浮潛和自由潛水的方式觀察海龜,每天花數個鐘頭泡在水裡,不背氣瓶潛水,移動更靈活。

他帶著相機往遊客較少的花瓶岩轉角海域游去,那幾天水下能見度約有三十公尺,從水面上就能直接清楚看到海底,他嘗試跟蹤了好幾隻長尾巴的成熟公龜,但牠們似乎都「性」趣缺缺,五天裡僅遇到一次海龜交配,幸運地拍攝到清楚的海龜水中交配畫面。

居民守護綠蠵龜樂園

海龜是海中最大的爬蟲類,跟人類一樣用肺呼吸,如果沒有及時浮出水面換氣,也會窒息溺死在海裡。全球有七種海龜:綠蠵龜、赤蠵龜、欖蠵龜、玳瑁、革龜、肯氏龜、平背龜,七種都是保育類,在台灣能看到其中五種。

小琉球堪稱「綠蠵龜樂園」,據台灣海洋大學海洋生態暨保育研究室統計,已在小琉球發現上百隻綠蠵龜,還有少數玳瑁,海龜數量較台灣其他島嶼多,在小琉球浮潛、潛水很容易就能看到海龜,牠們也不太怕人,甚至站在岸邊就能觀察海龜覓食、換氣,有人笑說:「在小琉球看不到海龜比看到更難!」但若是抓牠、摸牠或搔擾驚嚇牠,都是違法的哦!可別以為龜就是行動遲緩,海龜泳技過人,四肢已演化成適合在海中游泳的鳍狀肢,輕輕一揮,人類游泳的速度根本追不上。

小琉球面積僅六點八平方公里,是座珊瑚礁島,與綠島、蘭嶼、澎湖因火山噴發形成的島嶼地質不同,而且小琉球也是台灣少數受東北季風影響較小的離島,四季皆可旅遊,從屏東東港搭船不用半小時就能抵達,但夏季遊客太多,旅遊品質不佳,又多颱風,大雨夾帶泥沙常讓海洋能見度不好;春、秋、冬季氣候怡人,水溫依然適合從事水域遊憩活動,且海中能見度較好,輕易就能看到許多海龜。

為什麼小琉球的海龜會有這麼多?

台灣海洋大學海洋生物研究所教授程一駿,研究海龜超過二十年,他說,小琉球是珊瑚礁島,離岸沒多遠就有礁台,可供海龜休息,礁台上還有許多海藻,海龜的食物豐富,所以小琉球很適合海龜棲息。當地人說,小琉球居民沒有吃海龜的傳統飲食習慣,僅早年物資缺乏、海龜也還未列入保育類時,島民曾挖龜蛋為食,補充蛋白質養分,但現在交通便利,島上人人有飯吃,早已不再食用龜蛋。

二○一三年,屏東縣政府公告「琉球鄉距岸三海里內海域禁止使用各類刺網作業」,根據海洋大學海洋生態暨保育研究室調查,近年海龜數量逐年成長;加上在地居民從二○○九年起,自發性組成海洋志工隊,非旅遊旺季時每週三下海撿垃圾清漁網,已連續多年不間斷,海中威脅變少,多重因素為海龜提供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家。

海龜千分之一存活率

海龜性成熟與否,可依背甲長度推測,綠蠵龜背甲曲線長八十五公分以上,就有可能是成熟海龜,至少要二十年以上才會性成熟可交配產卵,而海龜性別也得等到成熟後,才容易從外觀辨識,尾巴長度超過二十五公分是公龜,短尾則是母龜。

因為海龜像鮭魚般有回到出生地產卵的天性,發情時間長,當母龜發情時,就會開始從居住地游回出生地;公龜則會在游回出生地的「沿途」,物色喜歡的母龜,處處留情。近年曾透過為海龜裝設發報器發現,台灣海龜洄游範圍遠及東沙、日本或菲律賓海域。

小琉球幾乎所有沙灘都有海龜產卵紀錄,五至九月產卵季,正是小琉球遊客最多的時候,很容易打擾到海龜媽媽產卵,加上民宿多、光害嚴重,也可能影響母龜產卵,海龜媽媽產卵過程可能會上岸四、五次,在沙灘上從晚上挖洞挖到天亮,感覺對了才會生蛋,有時也可能白忙一場。可惜的是,因為小島開發建設,近年小琉球沙灘已愈來愈小,每年上岸產卵母龜數量不多。

海龜卵需五十天才會孵化,沙灘溫度影響海龜寶寶性別,低溫孵出公龜,超過二十九度則大多孵出母龜。母龜至少二十歲性成熟才能交配產卵,約四年交配一次,雖然每隻母龜產卵都有上百顆,但卵和小龜天敵非常多,卵在沙灘可能會被蛇吞食或人為破壞,小龜會被鳥、螃蟹、魚吃掉,且海龜四肢已演化成無法像陸龜一樣全縮進殼裡避敵,存活率僅千分之一,每一千隻海龜僅一隻能平安長大,加上海龜性成熟時間晚,及人類濫捕,海龜數量急速減少,是急需保育的物種。

去過小琉球,可能會覺得「看到海龜」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而忘記了牠們是世界級的保育類,然而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這麼容易親近海龜,我們更應好好珍惜這樣全球少有的生態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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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蠵龜趴在珊瑚上休息 ↑ 小琉球是全台海龜密集度最高的地方,曾記錄過上百隻綠蠵龜,常可見大塊頭的牠們,傻呼呼地趴在珊瑚上休息。
企圖交配 ↑ 成熟公綠蠵龜霸王硬上弓似地直接趴在母龜身上,緊緊抓住母龜不給逃,在海中旋轉數圈,企圖交配。
花瓶岩 ↑ 花瓶岩是小琉球地標,也是浮潛勝地,總是擠滿許多遊客。
海龜屬保育類 ↑ 有些海龜不只不怕人,還會主動游向人,但海龜屬保育類,必須主動讓路,也不能觸摸。
小琉球海中充斥寶特瓶垃圾 ↑ 小琉球海中充斥從台灣本島沖來的寶特瓶垃圾,潛水員撿也撿不完。
倒頭栽 ↑ 透過臉部麟片辨識身分,這隻綠蠵龜被遊客命名為「倒頭栽」,因為牠每次被目擊時,總是在「倒立」啃食海藻。
互咬爭地盤 ↑ 看似相親相愛的兩隻海龜,其實是在互咬爭地盤。
觀光搖錢樹 ↑ 海龜、自然環境與人,都是小琉球的居民,但人類忙著開發、賺錢,「觀光搖錢樹」海龜如同大地與海洋,默默承受著人類對環境的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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