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風景】張瓊齡──用愛訴說不盡的志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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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葉奕緯(經典雜誌撰述)
圖片提供/張瓊齡

十多年來從事志願服務的張瓊齡,甫從柬埔寨傳統鄉村歸來,也曾前往花蓮、台東的原住民村落服務,她提攜後進也關注熟齡,最後更回到原生家庭修補世代關係,改變的源頭來自於志工服務的實踐:「二十多年前,我採訪過許多志工,當時人們以為要有錢、有閒,自己的人生或家庭都很圓滿,才有資格當志工。但事實上,不少人是暫把過不去的難題放一邊、跌跌撞撞上路,從服務他人的過程,累積了解決問題的能力與面對的勇氣。」

在秋風蕭瑟的季節裡,落葉隨風擺盪,天空的烏雲快速聚集,城市中的雨透著光,張瓊齡從連綿的雨線裡緩步走來,身穿桃紅襯衫的她十分搶眼,英眉中透露出傲骨。採訪時刻,我感受到一股暖暖熱意,她積極探索生命,不斷重新定義自我目標的姿態十分動人。

見到張瓊齡前,身邊便有各種聲音交織出她的輪廓。電話中,她自稱是理性多於感性的人;在書裡,她的文字流露出對世界的積極理解;認識她的朋友說,張瓊齡總是傾聽內在的呼喚,走自己的路。各種形象在見到她時組合起來,知性的力量充滿著她每一舉動,採訪開始,張瓊齡掌握談天的節奏,回首近五十年來的生命歷程,鏗鏘有力。

哲學思考,行動的前哨站

「只要發自內心意願,任何年紀、任何時候都是擔任志工的好時機。」

哲學系出身的她,大學階段鍛鍊獨立思考能力的方式,是透過每學期初始,規畫一項課題思考與實踐。大四上學期,前往醫院擔任兒童病房志工,並非基於滿溢的愛心,而是對於人類社會何以總搞小圈圈而困惑。在有限的思維範圍內,她認為醫院裡有維繫固定關係的人群──醫護職工,而病人則屬於流動的群體,張瓊齡欲透過近身觀察醫院生態,思考人與社群間的關係。藉由此段時間的思辨,清楚明白在這類階級森嚴的社會網絡裡,自己是不適應的。

「我希望在面對死亡、迴光返照的瞬間,了然自己此生是個怎樣的人,那就足夠了。」那種太有生涯規畫、只求穩定不圖變化的人生,張瓊齡無法接受。她坦承初入社會原只希望能自立更生,承蒙上天厚愛,居然誤打誤撞在她第一份工作,就與生命志業相遇,踏上NGO之路。

張瓊齡在雜誌社擔任近三年記者,非新聞科班的她,文筆得到鍛鍊、人脈也從中擴展,當時一位著名抗癌少女林芳如是張瓊齡的大學同窗,她勇敢活到最後仍發光發熱,熱愛生命的心態感動無數人,在二十五歲盛年過世前,她曾對張瓊齡說:「同儕之中,你最貼近我的心意,希望你把我未完成的夢想延續下去。」當初接到這份情深義重的託付時,張瓊齡深感惶恐,深怕無法實現承諾。多年後,偶然間從廣播聽見一首由徐志摩翻譯的英文詩,羅大佑譜曲的〈歌〉:「當我死去的時候,親愛,你別為我唱悲傷的歌;我墳上不必安插薔薇,也無須濃蔭的柏樹……。」透過這首原是芳如擬作為墓誌銘的歌,張瓊齡豁然明白,只要她此生持續助人大業,就是繼續走在芳如託付的夢想之路了;就像林芳如過世後,將大體捐贈給醫界一樣,善盡自己每一分力到極致。

她曾協助芳如的主治醫師許金川推動「肝病防治學術基金會」,並在林芳如逝後十二年,受肝基會之託搭配其當年的病中日記出版《深愛這一切:抗癌少女林芳如的生命故事書》一書。

對於初入社會的張瓊齡而言,擔任記者是快速而廣泛地認識台灣社會的好差事,樂在其中也深受主管看重的她曾以「為平民百姓寫史」自我期許。不料卻在任職兩年後某夜晚,當她又拖著疲累的身軀回到租賃的兩坪大窩居,瞬間意識到,在日復一日繁忙的採訪生活中,固然不必親身冒險犯難,就能從他人的寶貴經驗得到智慧結晶,但即使聽過再多精采故事,卻沒有一個故事是親自參與的,而在大組織裡分工極細,感覺自己是可以被任意取代的小螺絲釘。

因緣際會,在一次赴花蓮的專題採訪中,得知當地有一對醫師律師夫妻願以天使投資人的模式,支助願意到「花蓮主愛之家」兼任文宣企畫工作的人,以取得多方資源,協助毒品使用者戒癮、安置中輟生。當時機到來她決定把握,只為尋求第一線服務他人的機會。

「在花蓮六年期間的整體工作經驗,讓我經歷到『從無到有』的完整過程,並經常感覺所有能力都有機會被運用的存在感。」

一到花蓮不久,即擔任身障原住民組織的志工,鼎盛時期曾同時為五個不同屬性的NGO無償服務。當時青年返鄉並不盛行,二十多歲逆勢而行的她在當地顯得特殊。雖然薪資不及台北,但實際上因壓力驟減、住宿費用便宜、社交開支減少的關係,每月存款反而比先前高出一倍,生活品質的提升更是無可比擬。張瓊齡不認為離開都市是犧牲,一心認定趁年輕、趁台灣東部淨土還有好山好水趕快移居正是明智之舉。

在花蓮生活的最後一年,適逢發生震驚全台的九二一大地震,有朋友因前往災區進行重建作業,委託張瓊齡接替他在花蓮的工作。她認為,能在第二線從事服務以便讓前線的人無後顧之憂,也是整體重建工作的一環。當日後災難發生時,她除了不排斥後援工作外,也會在災後數年,持續追蹤並關注狀況。

三十出頭,張瓊齡決定步入婚姻而回到台北,婚後四個月,丈夫因心肌梗塞猝逝,突如其來的消息令她錯愕,一向堅強的張瓊齡哭倒在母親懷裡。而丈夫的主管為了照顧遺孀,力邀張瓊齡到政府中央部會工作。於是她暫離NGO,前往勞委會工作,接觸了特殊族群的就業情況。藉著任職單位,她了解到公部門的運作方式,後來回到民間單位工作時,更懂得與政府的對應之道。

在勞委會期間,她發現即使親自參與許多政策會議,但當公文最後遞交上呈時,常常是四平八穩看不出重點,原來,當時高層經常更迭,中低層的公務員莫衷一是,自保觀望的心態讓政策未必能與時俱進。感嘆之餘,她隨緣返回曾為學員、校務代表、講師的「文山社區大學」擔任主任祕書,在民間組織工作雖具體而微,但更有存在感。

一九九八年社區大學的創辦初衷,原是提供無門檻的高等教育,培養民眾公民意識,因應高齡化社會的來臨,社大如今的社會印象是高齡者休閒、終身學習之地。三十八歲後,她離開社大正職,成為「自雇者」、繼續當「個體戶志工」,脫離單一組織是為了更彈性靈活地與更多組織合作,之後長達十年,她以接案、演講、授課維生。
成為自雇者,勇闖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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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科威特NGO交流 ↑ 二○一三年前往科威特與當地NGO交流社服經驗背著行李往返各地的張瓊齡善盡自己的每一分力奉獻社會。
整理二手物資 ↑ 張瓊齡協助公益團體整理二手物資,以便日後販售。(攝影/劉子正)
交流災後重建經驗 ↑ 張瓊齡與志工到南投親愛國小交流災後重建經驗,此地為九二一地震的重建校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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