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報導】翻轉思維 活力老化 台灣長照新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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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劉惠敏
攝影/安培淂(經典雜誌攝影召集人)

後的公園,總是異常的熱鬧,仔細一聽,菲律賓、印尼、越南語的女聲夾雜,即便來自不同國度,這些女孩身邊總有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或身障者陪伴,老人們總是默然看著遠方,偶有幾個瞧著這些照料他們起居的外籍看護開心聊天;有些時候,這些女孩還會煞有其事地鋪巾、擺起自製的家鄉餐點彼此分享,來場特別的下午茶或慶生會。

日常的公園即景,是現時台灣人口變遷的部分縮影。由於政府對高齡者的照顧資源不足,台灣有超過半數、即三十萬名需照顧的老人與失能者,是由家庭自力照顧。

與它國相較,台灣的特殊之處是,居家照顧的最主要承擔者是外籍看護,目前登記在案的外籍看護已超過二十萬人,其他十萬戶以上失能長者則由親人照顧,也許是女兒、兒子或媳婦,日以繼夜地擔負著沉重的照顧責任。

五十歲的傅小姐,有三個兄弟分別移居海外及其它縣市,家中只剩唯一未婚的她與父母同住。某天上班時接到母親來電,哭著要她趕緊回家,原來父親在床邊跌了一跤後就爬不起來;她趕緊叫了救護車急奔醫院,沒有明顯外傷的父親一路唉唉叫,經過檢查才發現是髖骨輕微骨折。九十多歲的父親最後沒有手術,但從此不大願意走路,高度依賴輪椅。傅小姐在與兄弟商量後,合資申請了外籍看護,照料兩老之餘也能幫忙做家事。

沒多久,她發現八十歲的母親不是普通的健忘,煮湯煮到燒乾了鍋,出門後在街道徘徊,幸而家中看護及鄰居幫忙,沒釀成大禍。經醫師診斷,原來母親罹患了失智症,幾經思考,傅小姐選擇辭了工作在家照顧兩老。

身為照顧者,傅小姐更能理解照顧者的無奈及肩上二十四小時無法放下的擔子有多沉重;環顧周遭親友,即便兄弟姊妹或親友眾多,最主要的照顧責任往往由家中一人擔起,這個人又多是家裡未婚的女兒或媳婦,也有不少兒女因此被迫離開職場,如今還有許多老人照顧老人、老人照顧老老人的處境。甚至有不少家庭,因無力申請外籍看護協助,也出不起照顧機構費用,更不知如何尋找資源或對外求助,照顧者只能咬著牙撐到身心難以負荷,自己也成為病人。

高齡海嘯洶洶來襲

近幾年,人口老化、高齡社會的討論沸沸揚揚,但恐怕少有人明確理解,高齡化、高齡、超高齡社會背後的意義。台灣在一九九三年,超過六十五歲以上的老年人口比率已超過百分之七,也就是聯合國定義的「高齡化社會」;當老年人口比率超過百分之十四,即步入「高齡社會」;超過百分之二十時,則稱為「超高齡社會」。

台大社會系教授、曾任行政院政務委員的薛承泰指出,台灣目前的老年人口比率約百分之十二,與歐盟國家平均百分之十八、日本高達百分之二十四相比,乍看還不算高,且出生於戰後嬰兒潮的台灣中壯年人口比率並不低,也就是說,目前還可以由家中好幾個兄弟姊妹分攤照顧兩老或一老的工作,「真正的問題是,從現在開始,老化的速度會愈來愈快,因為嬰兒潮世代正逐步進入老年!」

薛承泰早在十多年前,就提醒人口變遷會是台灣不得不面對的重要議題,甚至是危機;當台灣生育率逐年降低、高齡化的速度在台灣會愈來愈快,預估二○一七年將成為「高齡社會」,而約在二○二五年邁入「超高齡社會」,台灣老化速度可能和南韓與新加坡拚第一。比許多已開發國家速度還要快。

人口老化快速,首先要面對的是健康與照顧需求大幅增加,畢竟失能、失智與年齡增長相關,六十五歲至六十九歲的失能率為百分之五點三,八十五歲以上失能率則高達百分之六十二,而在照顧需求之外,「退休年金、大學崩盤等紛擾議題,何嘗不是與高齡化相關。」薛承泰提醒。

面對如海嘯般來襲的高齡化衝擊,意味著我們應對的時間相對緊迫,更應上緊發條,在政策制度上及早因應。然而,行政院二○○○年籌組長期照顧小組並不晚,卻整整研議了八年、歷經兩次政黨輪替,才參照日本策略提出「長照十年計畫」,並於二○○七年核定,隔年正式實施。

而在漫長的「研究」期間,老人照顧需求早已浮現,目前估計全國約有七十萬名失能者,然而受惠於長照十年計畫的使用者僅約十二萬人,顯示長照相關資源與人力仍相當缺乏,且有資源分配不均的狀況。

台大社會工作學系教授林萬億指出,在健康政策上,台灣幸運的是,很早就實施了勞工及軍公教的醫療保險,為一九九五年推動全民健康保險奠下基礎,如今因應快速老化的處境,國家更應提出有配套的政策,但實際上,「政府端出的政策,仍是單項或片段的。」林萬億指出,全民健保的改革當從老人醫學著手,整合現今的分科醫療、持續性的醫療照顧系統,並包含醫療技術提升及醫護人員的老化教育,以因應長者慢性疾病的照顧需求。又,老人生病或住院的健保給付是平均數的三倍,因此相應的健保費率、財政收支的調整改革,也刻不容緩。

幫家庭照顧者一把

談到照顧問題,也許不少人都直接思考疾病醫療、失能照護的層次,實際上老人因生活自理能力衰退,需要的協助還包括打電話、寫信、上銀行、購物等個人事務處理,以及吃飯、洗澡等普遍性的需求,或因應失能、失智程度的提高,還可能需要監控系統。此外,照顧者的照顧管理知識提升及情緒管理等,都可能需要協助,這些都是長期照顧必須因應的多元面相。

林萬億指出,家庭始終是最主要、重要的照顧體系,並延伸包括鄰里、親屬朋友的照顧。然而,照顧的責任卻不應該僅落在家庭,甚至家中單一成員的身上,需有專業與專職的照顧介入,來支持家庭與個人。

舉例來說,除了需要有到宅醫療,還需要有居家服務員提供身體照顧服務,包括協助沐浴、翻身、進食等,還可另結合家事服務員,提供清潔、購物等日常生活協助。

與居家服務同樣重要的是社區照護系統,即日間照顧或臨托服務,讓輕微失智與失能或欠缺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的長者,可以白天到日照中心,日照中心同樣可發展居家服務,社區老人遇到跌倒或電腦電器使用等小問題,也可就近求助日照中心。機構式的照顧也應多元化,包括健康可自理的老人可選擇的安養機構或老人院,需醫療服務的老人可選擇的長期照護型機構、護理之家,需要特殊照顧需求(如鼻胃管、導尿管護理服務)的養護型機構。

目前全台登記在案的照顧機構有一千五百家,入住率約百分之七十五,數量尚稱足夠,然而五年後,失能人口大幅增加,恐怕就會不敷使用。另一方面,無論從社會福利型的歐洲或商業化模式的美國等經驗來看,失能老人使用機構比率不會超過百分之三十,顯示無論西方或東方,人們還是希望能在社區環境安享天年。

因此,更重要的是建構多元化的長照環境,例如,從機構發展外展式的服務,包括利用原有的餐飲設施發展送餐服務,日照、臨托中心配備復康巴士等接送服務,或機構內設置的居服員、營養師或復健師可隨時出外服務。「其實多年來的長照計畫,皆有具體的執行及成效,問題是系統性、整合性皆不足,且速度也應該要再加快。」林萬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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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籍看護 ↑ 目前台灣家庭高度依賴外籍看護照顧家中長者,但面對即將到來的高齡社會,政府必須增加多元照護資源,才是長久解方。
寬敞明亮的空間 ↑ 宜蘭縣私立竹林養護院曾多次獲建築與照護機構獎項,其人性化的設計提供需要全天照護的老人家一個寬敞明亮的空間,享受有尊嚴的晚年生活。
讓失智症患者與家屬們形成互助社群 ↑ 台灣失智症協會推動的瑞智互助家庭,讓失智症患者與家屬們形成互助社群。長者們在這裡打麻將。
百位年長者一起運動 ↑ 位於台東市中心的鯉魚山公園,每天一大早固定有上百位年長者一起運動健身。除了健康,社交也是重要目的。
為無法自理三餐的老人送便當 ↑ 台東聖母醫院人員每天為無法自理三餐的老人送便當。
不老棒球隊 ↑ 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的不老棒球隊成員平均年齡約七十歲,每週他們固定在宜蘭一所學校球場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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