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台灣】移民家園 台灣族群的故事

撰文/陳世慧(經典雜誌資深撰述)
攝影/黃世澤(經典雜誌攝影)

末的台北火車站,人潮洶湧如以往。光是看周遭膚色稍深、輪廓稍有不同的臉孔,耳畔陣陣陌生的話語,一時間不察,還真會讓人誤以為這裡不是台北,而是印尼的雅加達、菲律賓的馬尼拉、越南的胡志明市……。

同樣在台灣的其他角落,移工之外,大陸或外籍配偶,辛勤工作,養育新一代的台灣之子;如果再加上過去「唐山過台灣」、「大東亞共榮圈」,與「大江大海」等各期移民,近年的海外歸僑、香港的工作移民,台灣族群的多樣性,竟比想像中多元。

猶如一首歌的主旋律,談台灣,因此不能不談族群。然而,只因它曾分別牽動島嶼上最傷痛與最美好的記憶,而新族群帶來新議題,也像交錯的琴弦、敏感的神經,面對「台灣有沒有族群問題」這樣的問題,回答有、或沒有,都不容易。

開放性的移民社會

作為一個移民社會,台灣歷史上,「族群」之名雖遲至近代才出現,族群之實,卻在第一波移民踏上島嶼之後,便已存在。

除了祖祖輩輩已在島上生活了五、六千年之久的原住民外,四百多年前,大陸東南沿海一帶的居民,因受雇於荷蘭人開墾、追隨鄭成功反清復明,已有數萬漢人來台。

清代,儘管政府擔心鄭氏餘部流竄入台,幾番設下渡海禁令,但為求更好的生活,還是有人陸續展開冒險,橫渡黑水溝。

根據陳儀深等人編著的《台灣的社會》一書,早期礙於禁令限制,移民多是隻身來台的冒險家或偷渡者。由於家不在台灣,他們常是在農忙前抵達,農閒後返回福建、廣東,形成定期在原鄉與移民地間往返的客居勞工。

這段時間內的台灣,基本上與外在的人口系統有經常性的流通,是典型的開放性移民社會。直到一八九五年,日本依據《馬關條約》占有台灣,為了徹底切斷兩岸關係,殖民政府要求在台漢人必須於兩年內選擇返回中國或留台定居,兩年之後,就不准再自由往返兩地。

台灣,自此轉變為封閉型的「定著社會」。除了少部分以統治管理階層、學者研究人員,以及務農的日本人移入外,人口成長的來源,不再以「移」民為主,而是自然增加。

只是一九四五年後,隨著日人戰敗離台,島嶼一度恢復成開放性系統,四年後,國民政府在國共內戰中受挫,帶領人數高達約一百二十多萬的政治移民湧入台灣,不只衝擊既有的社群結構,也創下台灣史上單次移入人口最多的紀錄;但極其短暫的改變,只因國民政府與中共政權冷戰對峙,造成台海兩岸再次隔絕近四十年的隔絕,直至一九八七年的開放探親後,才又有所往來。

明明是無疆界的小島,在開放與封閉之間,移民者要成為侯鳥或留鳥,原來不全然由得自己。

無論如何,移民社會的特色,除了是人口的頻繁流動外,也包括在先來後到的時間序中,移民者之間基於資源、權力、公平正義等問題,交織而成的種種矛盾;其中,在時光的淘洗下,有些走進歷史,成為記憶;有些逐漸淡去、有些隱而不彰,卻都仍在歷史的大門前逗留不去,在特定的時候,才攪動整座島嶼的情緒,成為台灣迄今最複雜難解的習題。

生存焦慮與資源爭奪

每年中元節,位在基隆安樂區的開基老大公廟,總要點起上千盞名為「起燈腳」的大紅燈籠,為好兄弟們指引明路。「說是好兄弟,他們可是台灣開發之初,為了保鄉愛民,而自我犧牲的先民。」廟宇主任委員陳丁寶,解釋老大公廟的來由。

咸豐元年(公元一八五一年),漳、泉兩邑居民,在今天基隆南榮公墓的所在位置展開大規模械鬥。事件之後,雙方死傷慘重,屍骨盈野。經地方人士出面協調,集資將死者遺骸集中埋葬,才有「老大公廟」的存在。在台灣早期的開發史中,除了種族、文化本質上都不同的原住民族與漢人間,不時發生嚴重紛爭外,漢人彼此之間,也常因爭奪土地和灌溉水源的關係,時有與老大公建廟原因類似的情況。

根據統計,從康熙六十年到光緒二十年的一百七十五年間,台灣至少發生了六十件械鬥案。其中閩粵械鬥占十九件,漳泉械鬥占十七件,即有百分之六十的械鬥,都是以移民者的祖籍作為分類標準。

老大公廟如此,著名的新埔義民廟、新莊地藏庵等也是。此外全台遍布的有應公、大眾爺、萬善祠等廟宇,都說明「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亂」的說法,誠非虛言。

所以光是爭奪資源的說法,已不足以解釋械鬥頻繁的原因。對此,政治大學台灣史研究所教授戴寶村表示,「或許只有從當時的社會背景談起,才能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清朝領有台灣之初,一方面民間新來的移民,通常為求照應,會尋鄉音依附同籍的鄉親,形成同質性高的集居。另一方面,清朝政府一開始對台灣並沒有長久經營的決心。

之後基於剿平海盜的需要,雖然將台灣納入版圖,但地方官員五日京兆的心態,卻致使吏治不清、貪汙時有所聞。對社會狀況無法掌握的結果,是稅收或土地權的制度規範朝令夕改;移民間遇有糾紛時,只能以私人武力自行解決。

是以械鬥乃至於民變,從清初到清末,始終是影響台灣社會最大的治安問題。而清朝官員為了便宜行事,節省統治成本,不是漠視兩方爭鬥,就是行分化之實。

康熙六十年的朱一貴事件,源於起事者是閩人,清政府便聯合粵人討伐,終於演變為第一次蔓延全台的「閩粵械鬥」。乾隆五十一年的林爽文事件,也是在清政府刻意籠絡泉人、粵人,以對抗漳人的策略下,惡化為三者間全面的戰鬥。

清政府這種利用不同的原鄉分類之間既有矛盾,使之相互牽制的做法,後遺症除了是使同籍者的內聚力更強,異籍者更加互相仇視外,「整個清代的台灣社會,也因此只存在地方意識,不存在整體意識。」戴寶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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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二二八 ↑ 一九九五年,中正紀念堂前,群眾以靜坐提醒世人,勿忘二二八。(圖片/中央社)
新住民 ↑ 新住民是台灣族群新血。週末的台北車站,印尼移工帶來一絲伊斯蘭風情。
融入台灣社會 ↑ 自柬埔寨的林麗蟬,參與地方宮廟遶境,徹底融入台灣社會。
白衫軍 ↑ 蓬勃的公民運動,將台灣民主提升至另一個境界。白衫軍主張軍中人權。
學習欣賞不同文化 ↑ 客籍邱樹杰與閩籍洪唯庭,在苗栗舉行賽夏族傳統婚禮。學習欣賞不同文化,是族群相互尊重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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