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分和合】不睦之鄰 中亞五國(下篇)

撰文‧攝影/Theodore Kaye

讓你看些完全不一樣的東西,也是我正在進行的計畫。即使是頂尖的攝影家,也難以企及這些歷史照片。我相信這是絕無僅有的。」沙夏取來一本皮革封套的相簿,跟我表示。

畫面是一大堆呈黑白色的泥土和陶器,乍看之下,我不甚了解照片的內容。不過風格簡練、精美絕倫,看得出來確實出自烏茲別克的末代暗房考古攝影家沙夏之手。「照片中是一些古城的遺跡,它們年代比布哈拉和撒馬爾罕更為久遠,可溯及貴霜王朝以及佛教盛行中亞的時期。」沙夏解釋,「正值蘇聯垮台混亂之際,考古資金中斷,我明白這些遺跡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威脅。我彷若冥思般看著這些照片,思忖腳下的土地承載了多少的歷史變遷。」接著他以精簡的俄語風格,下了一句結論:「人與時代更迭,土地記錄一切。」

看完精采的照片,加上他動人的歷史陳述,一股敬畏之情油然而生,我問及沙夏如何前往貴霜時期的遺址。基於複雜的中亞邊界問題,得到的答案不出所料,該址位於烏茲別克和阿富汗的交界特美茲(Termez)附近,現在已經全面封鎖禁止外人進入。

輝煌的古文明靜靜沉睡,民族現實的交界仍然暗潮洶湧。

中亞各國獨立後,政府面對著主流(同國家之名)和少數族群間的失衡,程度不一,有些甚至相當極端。這些族群的大流散,包括有超過五十萬的烏茲別克人在吉爾吉斯,多群聚於南部的奧什(Osh)附近;超過一百萬的烏茲別克人在塔吉克,多住在北部或邊界地帶;在烏茲別克有將近一百萬的塔吉克人居住在布哈拉、撒馬爾罕和其它邊界區,以及不足百萬的哈薩克人;哈薩克有六百萬名俄國人,主要居住在靠近俄羅斯聯邦的東北部。與各自民族合併的呼聲被漠視,而多數與少數族群間的抗衡始終存在。

蘇聯分治的長遠影響

歷史學家們推論,在三○年代史達林劃分國界時,他特別將一大部分傳統上被認為是俄國的領土劃入哈薩克,以維持該區的忠誠度。姑不論此言真實性如何,哈薩克獨立後,境內的確僅有百分之四十的人口為哈薩克人,另外百分之四十為俄國人,剩下的則是其它斯拉夫民族。因此,早期有人憂心多為俄國人的北部地區,有可能分離成為新國家,要求併入俄羅斯。

此議題受到哈薩克總統納扎爾巴耶夫(Nursultan Nazarbayev)的高度重視,他還將首都從南部邊境的阿拉木圖(Almaty),遷移到北部荒涼大草原中心的阿斯塔納(Astana),成功地將數十萬哈薩克人帶進原以俄國人為主的地區。

蘇聯瓦解後,起先被專擅劃分的界線,猝然成了正式的國界,中亞各國紛紛亟力打造自身的民族認同和歷史,以鞏固所屬領土。蘇聯時代厲行的意識形態,包括語言、歷史、行政和領土界線,現已失去效力。各國需要走出新的道路,強化國家的優越感和自信心。

如此的轉向,帶來了前所未見、全方位的改變。諸如字典需要重謄,以去除俄國的外來語,連街道和城市都要替換成較具民族認同的名稱。一個旅人若走在像塔什干或杜尚別(Dushanbe)等大城市中,就彷如置身於兩個平行世界,令人摸不著頭緒。許多居民仍然沿用蘇聯的巷頭街坊名稱,不過地圖和官方資料標示的卻是「民族風格」的新名字。

許多國家透過各種形式如神話、運動和藝品,積極地確立自身文化象徵。

而擁有游牧民族淵源的哈薩克和吉爾吉斯,則將賽馬、射箭、獵鷹和摔角提升至國家運動,並年年舉辦慶典,如同他們遠親蒙古人的習俗。

走訪中亞每個城市、村莊和廣場,可見到新的意識形態象徵正在更替中。先前無所不在的列寧像,變成了昔日的可汗和游牧族領袖雕像。即使在今日,像較為貧窮、缺乏資金的國家如塔吉克和吉爾吉斯境內,偏僻村落公園中的列寧像也逐漸殘破,正等著資金的到來,換上古時英雄的新雕像。

翻譯/洪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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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應游牧生活 ↑ 在獨立二十一年後,吉爾吉斯透過各種傳統活動重建民族認同,如射箭及馴鷹,都遙遙呼應往昔的游牧生活。
棉花重要經濟作物 ↑ 棉花為中亞最重要經濟作物,塔吉克西部的少年收集一天所採棉花。
海水平面嚴重下降 ↑ 棉花大量的灌溉需求造成鹹海水平面嚴重下降,荒涼的黃土曾為海水覆蓋,如今鏽蝕的船擱淺其上不知所終。
農牧業自給自足 ↑ 太陽下山前,楊格諾族家庭清點羊隻數量,隔絕於現代化生活的楊格諾族人以基本的農牧業自給自足。
地氈 ↑ 身著傳統服飾的吉爾吉斯女子坐在各式花紋的地氈中間,就像獨立後的中亞各國也在各式傳統中尋找自身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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