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島語】和平島 沉默與塵沒

撰文/裴凡強(經典雜誌撰述)
攝影/劉子正(經典雜誌攝影)

平島?如果不是一到基隆市就看到偌大的指標寫著和平島的話,照著箭頭前進也許就理所當然地將之視為一條通向海邊的馬路,全然沒有察覺行經了那條至今都讓和平島居民引以為傲的「台灣第一條跨海大橋」。這條橋如今對我們來說,短短七十四公尺的長度,非但不算「大」橋,更讓人忽略了它的跨海,或許也因為如此,也忘了自己漂洋過海到了「外島」。

和平島位於基隆東北口,以橋與台灣本島連接,舊稱社寮島,是平埔族凱達格蘭族的聚落所在,面積約六十六公頃。「社」指的是五百人的單位,「寮」通常是指以草搭蓋而成的屋子,社寮顧名思義就是「麕集五百人所組成番社小屋的島嶼」。台灣光復後改為和平島的原因眾說紛紜,一說是因為此地自明末以來常有戰亂,如今為祈求和平,而稱為和平島;另一說是二二八事變時,社寮島淪為刑場,後易名為和平島,希望從此殺戮不再。

作為離台灣本島最近的島嶼,和平島好山好水仁智兼具,一度是休閒遊憩、烤肉戲水的最佳場所。隨著島上設施年久失修,在其他縣市密集拚觀光的宣傳下,曾貴為基隆八景之一的「社寮曉日」也黯然失色,和平島公園於二○○九年閉園整修後,失去了烤肉與戲水的誘因,在掛上暫停開放的告示,鎖起了公園的大門那一刻起,似乎也將這整座島嶼過去的一切與可能的未來,一併上了枷鎖,伴隨而來的則是四百年來最黯淡無光的時刻。

「和平島都快成為老人島了,」暱稱為藍媽媽的基隆愛鄉文化協會理事長藍秀鳳表示,失去觀光客,加上兩岸關係和緩,沒有大批阿兵哥駐防島上,和平島也跟台灣許多過往曾大放異彩如今卻如發黃珍珠一般的地方一樣,只能話話天寶,說說玄宗了。說起現況,藍秀鳳當然不免哀怨,認為基隆人上自市府官員下至市民百姓都不重視這塊物寶天華、人傑地靈之地。

說是物寶天華,是因為和平島豐沛的漁獲以及盛產的藻類;而從島上大天后宮內明萬曆年間「海波不揚」的匾額,看得出這裡人傑地靈的盛況。家有敝帚,享之千金,別人把歷史上的吉光片羽都妥為保護下來,呵護備至,台灣則往往先把一切視為敝履,等到歷史傳統與奇山異水都遭破壞後,才徒呼負負。

所幸,不管在風雲詭譎大航海時代的社寮島,抑或是今日此刻的和平島,在西班牙人眼中,當時,這是能夠與盤據南台灣安平的荷蘭人一爭雄長的風水寶地;現在則是探索祖國鑑往知來的知識樂園。

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西班牙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但是西班牙人留下了一座埋藏在地下的古城,絕對是北台灣重要的文化遺址。」一口拉丁風情中文,歸化中華民國籍,現任教台灣大學外文系的鮑曉鷗,爭取到國科會的經費,進行「聖.薩爾瓦多城考古試掘計畫」,與負責考古部分的中研院史語所研究員臧振華以及負責古建築鑑識的台北科技大學副教授張崑振組成鐵三角,並且與西班牙考古團隊合作,在爬梳西文史料以及日據時代臺北帝大的考古報告後,希冀可以讓島嶼的祕密重見天日,譜出一段「社寮追想曲」。但發掘到的卻非原本所預期的西班牙文物。聖.薩爾瓦多城的堡基,據信就在幾占和平島面積一半的台灣造船廠廠區的地底下。

台灣史近年來成為顯學,但今日的台灣史,很多地方仍與當年連雅堂撰《台灣通史》時所稱的,「斷簡殘編,蒐羅匪易;郭公夏五,疑信相參」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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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島小檔案】

  • 面積:滿潮時面積66.32公頃 ,退潮時因有部分海蝕平台露出,所以面積增為 82.98公頃
  • 人口:約2千人
  • 海岸線長度:約4公里
  • 地形特徵:和平島位於基隆港北端,距基隆市約4公里,原名社寮島,因為和平橋的修建,與基隆市相連,形成「陸連島」。海岸屬於沉降海岸,全島北高南低,島中央為一山丘橫亙,迤邐向北,因此東北季風無法直吹島的南端,島南地區因此風浪較小,適於居住,成為主要的人口集中區。漁產豐富,漁村風光怡然,島後奇石嶙峋,「社寮曉日」曾為雞籠八景之一
休憩泳池 ↑ 海岸遭破壞闢建為九孔養殖池,管理機關順勢將之規畫成休憩泳池。
台灣造船基隆廠 ↑ 和平島上的台灣造船基隆廠,台灣造船公司前身為日治時的台灣船渠株式會社,是台灣現代大型造船公司先驅。
採集海菜 ↑ 大自然的豐富賜予。和平島上的婦女,趁退潮採集海菜製作食品。
番字洞 ↑ 傳說荷蘭人離台前,在海蝕洞穴「番字洞」中,刻下不少文字,對後人訴說「愛台灣」的情懷。
朱、池、李三府王爺出海遶境 ↑ 守護漁民的朱、池、李三府王爺出海遶境,為白浪滔滔中拚命營生的漁民祈福。(圖片/和平島社靈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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