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岸邊】海石的文明 澎湖玄武岩海岸

撰文/洪銘成(經典雜誌撰述)
攝影/陳弘岱(經典雜誌攝影)

著遊艇的前進,船尾在海面剪開一道波紋,遠方地平線接連浮現一座座小島,朦朧中只見個個形體方整,既沒有高聳的山巔,亦沒有陷落的谷地,形貌不禁令人聯想到《小王子》裡,飛行員小時候給大人看的畫作。

當我凝神眺望時,有個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你覺得它像什麼?一頂帽子,還是蛇吞象?」

還來不及想出答案,船已經靠近桶盤嶼巡航,仰望觀瞻,它既不像帽子,也不是蛇肚皮,倒像是一座希臘式宮殿,柱狀的玄武岩條理分明地矗立,如經過標準化作業打造的成品。

澎湖的島嶼散落,數量多達近百座,除了花嶼外,皆是由玄武岩生成,因地勢不高、頂部平整,有「方山」之稱。較為人熟知的大島有馬公、白沙、西嶼、七美、望安和吉貝等。另外,許多小島因土地難以利用,至今人煙罕至,仍保持著原始的風貌。

「趕快下來,船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遊艇的前甲板深入礁岩之間,船長催促著大夥下船,我們準備登陸無人島頭巾嶼。島上唯一的小山,黑色的玄武岩與褐色的火山角礫岩揉合並存,末端則是岩脈露出地表,掙扎著從地心竄出。仔細端詳這些石塊奔走的線條,彷若腳底下的岩漿仍在滾滾脈動,而我們觸目所及的,不過是地球血液在地表上的結痂。

銘刻大地運動史的玄武岩

澎湖的群島、玄武岩和方山地形能夠如此發達,必須回到海面下的板塊運動談起。澎湖所在的板塊,約距今一千多萬年前開始斷裂擴張,扯開的裂縫讓地底的岩漿湧出,並在海底四處流淌。

「因為澎湖海底凹凸不平,岩漿便將低窪的地方填平,形成一處處如平台般的岩礁。假設海底有六十四個灘,待海水面下降後,浮出來的就是六十四個島了。」中國文化大學地學研究所所長王鑫說明澎湖群島的來由。

然而,既然是火山噴發,為何澎湖只有低平的矮山,沒有像大屯山般尖聳的山形呢?王鑫解釋這乃是因岩漿性質的不同所致。大體來說,岩漿冷卻後的火成岩可分成兩種,即玄武岩和安山岩,造成兩者差異的原因,則取決於地殼運動的方式。

「安山岩是由板塊撞擊產出的,因為撞擊時的傾斜角度會使海水滲入而降低熔點,所以溫度較低、顆粒粗大,濃稠的漿質可堆成錐狀體,例如陽明山和基隆嶼。」

王鑫兩手模擬板塊的運動繼續說,「拉裂式的則會產生玄武岩,因為裂縫是往地底延伸,可以到達很深的地方,所以溫度極高、顆粒細緻、漿質就比較稀軟。」

澎湖是由地殼拉裂產出的玄武岩,因岩漿質地柔軟,只能堆成不高的方山,而且在冷卻收縮作用下,節理呈垂直狀龜裂,便形成了一根根的石柱。

然而,柱狀玄武岩的分布並非上下連貫,中間還會夾雜著水平方向的沉積岩,間隔猶如房屋的樓層。「這代表著火山噴發的時期不同,它噴發了一下,隔了幾年再噴發,期間就會有沉積物的堆積,由上而下可看出年輕到古老的地層。」王鑫認為從這些交織的岩層中,便可以讀出地質的歷史脈絡。

玄武岩在世界各國並不算稀有的地景,如美國黃石公園、北愛爾蘭巨人堤,大陸漳州海岸等地皆有,但澎湖的珍貴之處在於它是以列島的方式出現,範圍和數量皆為舉世罕見,政府也於二○○二年將澎湖玄武岩列為世界遺產潛力點。

王鑫強調,澎湖玄武岩入選的意義,並不只在於瑰麗的奇景,更在於它是記錄地殼運動重要的歷史證據。「它很明確地是南海板塊張裂的結果,而且在南海如此深的海域中,能夠露出海面讓人看得到,除了澎湖就沒有別的地方了。」此番話使嚴正凜然的澎湖玄武岩,復又添上了一層非凡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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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湖海岸小檔案】

  • 鄉鎮面積:約127.9平方公里
  • 海岸線長度:約368.2公里,占台灣海岸線總長的23.5%
  • 自然海岸線長度:約268.3公里,占海岸總長度的72.8%
  • 人工海岸線長度:約99.9公里,占海岸總長度的27.1%
  • 地形特徵:主要為火山噴發的玄武岩地形,山勢低整方平,島嶼羅列多達九十餘座,其中馬公、白沙、西嶼三大島相連為澎湖本島。另外,花嶼是唯一非玄武岩地質的島嶼,它屬於中國大陸玢岩地質,年代較為古老。澎湖的玄武岩地形中,亦夾雜著沉積岩層,這些沉積岩係由火山噴發間歇時期,沉積物覆蓋堆積而成,年輕到古老的地層由上而下成層排列。
  • 氣候:澎湖位於台灣海峽中南段,每逢東北季風來臨,風流自海峽通道收束灌入,加強風力的強度。因為風勢強勁、蒸發力高,加上低矮方山無法阻擋水氣,終年雨量稀少僅一千公厘左右,使澎湖不利於作物生長。
小台灣 ↑七美島沿岸受到海浪強烈侵蝕,海崖後退、海蝕平台發達,造就「小台灣」奇特景觀,吸引遊客駐足合影。
玄武岩氧化岩層 ↑ 澎湖島嶼多為低矮方山,無人島雁情嶼孤懸於中屯村岸外,玄武岩經海蝕氧化露出緋紅色岩層。(圖片/澎湖縣政府旅遊處)
咾咕石建築 ↑ 澎湖環境貧瘠,居民採集海邊的咾咕石搭建石厝居住,或圍起「菜宅」禦風栽植作物。(攝影/安培淂)
箱網養殖 ↑ 水質良好的澎湖海域,是箱網養殖發展重地。
風帆運動盛行 ↑ 澎湖位於台灣海峽通道,風場條件優越,風帆運動盛行。
媽祖信仰虔誠 ↑ 澎湖人多以討海為生,媽祖信仰虔誠,島民因應列島地勢開創出海上繞境儀式,藉此感念神明與海洋的賜予。(圖片/澎湖縣政府旅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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